嗣玄的脖颈先往下沉了沉,肩胛骨轻轻耸动,带着点刚从沉寂里挣脱的滞涩。
跟着,她的脑袋才一寸寸向上抬起,每动一下,都像有细碎的光影从发间滑落——墨色的长发顺着肩头披散,几缕贴在颈侧,衬得肌肤愈发雪白。
视线从秦川沾着薄雪的靴尖开始往上爬,慢慢掠过他束着银纹锦带的腰,扫过他微敞的衣襟边缘露出来的锁骨,最后稳稳锁在他的脸上。
那双眼眸本就异色分明,左瞳是浅金熔铸的光,像揉碎的朝阳沉在清泉里,右瞳是墨黑沉底的夜,似化不开的暮色凝在寒潭底。此刻凝着人时,两色光韵在眼尾晕开,亮得灼人,却又裹着股不容错辩的执拗。
睫毛又长又密,像两把小扇子,轻颤了一下,扫过眼下淡青的卧蚕,落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。
唇瓣便在这时微微张开,幅度极轻,像初春刚绽的花苞,只裂开一道细缝。
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,带着点刚睡醒的微哑,又裹着藏不住的认真,像落在空廊石板上的碎玉,每一个字都敲得清晰:“秦川,我和你喫嘴唇。”
秦川的脑子像被人用钝器轻轻敲了一下,“嗡”的一声,瞬间空白。
他先是眨了眨眼,眼睫扇动的速度慢了半拍,像是没听清,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愣了两秒,眉峰才缓缓拧起——眉尖往上挑着,眉心挤成一个浅浅的川字,嘴角微微往下撇,连眼角都透着股茫然,整张脸明晃晃写着“听不懂”三个大字。
“喫嘴唇?”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,声音轻得像耳语,尾音飘在微凉的风里,带着点发颤的困惑。
这是什么古怪说法?是她沉睡千年里,自己琢磨出来的专属暗语?还是这世间早己换了亲近的规矩,连“亲嘴”都要换种绕弯的说法?
他盯着嗣玄的眼,试图从那两色瞳孔里找答案,却只看到自己呆愣的影子,除此之外,便是一片看不懂的执拗。
喉咙里像卡了团干燥的棉絮,堵得他发不出声。茫然顺着脊椎往下淌,从发顶漫到肩头,再落到指尖——指尖微微蜷缩起来,垂在身侧的手,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,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僵了半分。
嗣玄瞧着他这副模样,先是抿了抿唇,唇瓣抿成一道柔软的弧线,跟着便低低笑了出来。
笑声很轻,像风吹过檐下挂着的铜铃,细碎又清脆,还带着点得逞的狡黠。
她的眼尾微微上挑,原本就带了点天然媚意的眼型,此刻更添了几分灵动,像偷藏了糖的孩童,终于忍不住要把秘密说出来。
“当然是我想跟你亲嘴了,”她故意拖长了尾音,声音软了些,带着点娇嗔的意味,说到“亲嘴”二字时,脸颊泛上浅浅的粉,却还是抬着眼,首首地撞进秦川的眸里,没半点躲闪,“你这个迟钝的家伙。”
“亲……亲嘴?”秦川这才总算把那三个字嚼碎了咽进心里,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把,猛地一跳,连呼吸都顿了半拍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,后背“咚”地一声撞上身后的廊柱——实木的柱子刚被冬风吹过,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,激得他打了个轻颤,才勉强找回几分清明。
脑子里像有无数个念头在横冲首撞:他们重逢不过半日,前一刻还在聊千年前山涧的桃花,聊她沉睡时漫无边际的孤寂,下一刻怎么就突然跳到“亲嘴”上了。
这进度也太离谱了些,比他当年强行突破修炼瓶颈时,经脉里的灵力暴动还要猝不及防。
喉结狠狠滚了滚,舌尖抵了抵干涩的下唇,他定了定神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语气里带着点无奈,又掺着点笨拙的劝说:“唉,嗣玄,你……你有点太心急了,这样可不好。”
嗣玄脸上的笑意却没淡,反而轻轻歪了歪头。
动作极轻,长发顺着肩头滑下来,几缕墨色的发丝擦过她纤细的锁骨,留下细碎的痒意。
她的手指在身侧悄悄蜷了蜷,指尖蹭过衣料上绣着的缠枝莲纹样——那是她醒后亲手绣的,一针一线都想着他,此刻蹭着纹路,心里的念头愈发清晰。
秦川还当她是当年那个只会拉着他的衣角,怯生生跟在他身后,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丫头么?
一千多年的日升月落,她在黑暗里醒了又睡,睡了又醒。每一次睁眼,脑子里都是他的模样:少年时的清俊眉眼,练剑时挺拔的背影,递过野果时带笑的嘴角。
本章 第200章 秦川对嗣玄的偿还 来自 老六丘大王 的《修仙:要从根基抓起》。仙缘小说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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